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京哈公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593556599A。
法定代表人:李兴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安平镇王指挥庄古槐四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347842207L。
负责人:林新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迎红,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尚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榴物业香河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邦尚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服务费200,000元,赔偿上诉人装修费损失14,09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是为了借助被上诉人,取得在案涉小区独家开展装修业务的竞争优势,否则上诉人没有必要支付高达400,000元的服务费,但合同的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履行也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和根本义务,未对小区内其他装修公司的宣传活动进行制止,上诉人未取得任何竞争优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被上诉人也并未全面履行提供办公场地和物料堆放场地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份以前和2019年8月份以后履行过上述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3、被上诉人准许上诉人参加过一次集中收房活动,但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而是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6,000元费用的结果,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在集中收房活动中为上诉人提供宣传便利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案涉合同自始至终未正常履行,合同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障碍。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判决,距离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仅差2日,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仍判决合同“继续履行”,违反法律规定。5、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腾退了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提供的办公用房和物料堆放场地,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从未履行其杜绝其他装修公司开展业务和进行宣传的主要合同义务,经上诉人发函催告后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解除合同。6、案涉合同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
石榴物业香河分公司辩称,1、《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且已履行。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享受到了合同权益,应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根据合同占据了被上诉人服务小区集中交房的区位优势以及时间优势,获取了有利的宣传地位。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了办公场所及场地,允许其在小区内设置广告并开展宣传活动,已经最大限度地为上诉人提供了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虽然上诉人有短暂的2周时间无法使用办公室,但上诉人在物业公司办公室的宣传工位仍存在,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上诉人仍然可以在小区范围内进行任何形式的宣传,其合同主要权利未受到任何影响。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告知函》载明的内容,以及于2019年10月期间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要求对应支付的服务费给予宽限期,说明此时上诉人认可合同仍具有可履行性以及履行价值。3、上诉人享受合同权利后应足额支付服务费用,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4、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均属于正常经营成本,与合同履行无关。
腾邦尚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服务费用2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租金损失36,090元、装修费损失14,090元、广告费7,744元及工人工资损失155,930元在内的合理损失共计213,85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石榴物业香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至合同终结之日止,并于合同终结之日将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提供的场所以双方初始交接的状态进行返还,如反诉被告未按初始交接状态返还房屋,则向反诉原告支付恢复费用1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服务费用200,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照合同400,000元金额的30%计算;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京东·狮子城项目园区内(一、二期)进行生活配套类、软装类大包服务活动,被告为原告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合作期限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合同另约定:被告允许原告直接与业主洽谈业务,向业主销售服务范围内产品并直接收取货款;在原告营销业务开展期间为其提供适宜的办公场地和建筑材料存放地点,但被告对原告财物不承担任何保管责任;被告积极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和文件,并为其提供便利的施工环境;在协议期限内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的服务费合计400,000元,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该款项;原告须在进场前向被告缴纳5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原告在服务期间无违约情况,被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全部保证金;就该项目有关装修的业务,被告不再引进其他装修公司,但业主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如业主选择其他装修公司装修房屋,被告无权干涉;若在园区发现指定以外的任何一家装修队伍在本小区做宣传,被告可配合原告对其相关活动进行制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5月15日共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服务费。被告于2019年4月为原告提供了办公地点及装修材料堆放地点,原告在该小区内进行宣传活动及装修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要求解除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服务费用200,000元。因被告已按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办公及堆放建筑材料的地点,并在集中收房活动中为原告提供宣传便利,被告不存在合同解除约定和法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包括租金损失36,090元、装修费损失14,090元、广告费7,744元及工人工资损失155,930元在内的合理损失共计213,854元。因上述费用均系原告在正常经营期间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且与双方合同的履行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已于2019年7月拆除广告,腾退办公用房及物料场地,并将钥匙交还被告,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对于其他装修公司在本小区宣传以及为业主装修不予制止,违反协议约定,关于其他装修公司装修是业主的自主选择,被告无权强行制止,故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至合同终结之日止,并要求原告支付服务费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因该协议合同期限马上届满,且现原告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因此,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于合同终结之日将其提供的场所以双方初始交接的状态进行返还,如原告未按初始交接状态返还房屋,则向被告支付恢复费用15,000元。因该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本院对反诉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照合同400,000元金额的30%计算。虽协议约定给付400,000元的明确时间,但双方在合同履行中认可原告先行给付200,000元,应视为对给付服务费用时间的变更,且双方也未达成新的给付尾款200,000元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与反诉被告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三、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反诉原告服务费20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反诉原告负担692元,反诉被告负担1,991元。
本院二审期间,腾邦尚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员工刘友建与诉讼代理人李杨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在2019年7月4日已经终止履行,上诉人已委托律师就相关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协调。2、一审案件的网上立案信息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0月31日就已向法院提出诉讼,双方的合同已终止履行。3、照片6张,拟证明2020年5月26日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仍然未制止其他装修公司的宣传活动,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石榴物业香河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系上诉人一方的内部沟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不能体现合同终止履行的状态,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照片无法证实是在案涉小区拍摄,也无法证实广告的具体位置;该3组证据均非新证据,不应在二审得到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腾邦尚艺公司签订《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的主观愿望是取得案涉小区装修业务的竞争优势,甚至于独占装修业务。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石榴物业香河分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可以印证此点。但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帮助腾邦尚艺公司实现上述愿望的权能,合同赋予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仅为提供办公场所、堆放材料场地、允许上诉人与业主洽谈业务及配合上诉人制止其他装修公司在小区宣传等,且对办公场所提供时间、面积等情况未作具体约定,相关义务与400,000元的服务费并不对等。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上诉人在案涉小区仅承接了四、五户装修,若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200,000元服务费,将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基于公平原则,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并非缘于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200,000元服务费及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腾邦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60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京东·狮子城合作服务协议》;
三、驳回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由三河市腾邦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81元,石榴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分公司负担3,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牛紫薇

何宁

何宁律师,男,汉族,出生于湖北黄冈武穴,毕业于北京大学,专职律师,现执业于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1310201510305864。何宁律师系河北兴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香河展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河市新宏昌专用车有限公司、北京复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河市方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众多公司常年法律顾问。执业范围:专长民商事合同纠纷类案件,刑事辩护及行政诉讼亦有涉猎。执业地区:主要为河北廊坊北三县(三河、大厂、香河)及北京。常去法院:三河市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何宁律师承办了大量典型案例,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可查。何宁律师联系电话:13366855952(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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